孤岛里的第六颗子弹-点陪玩吃鸡版

我是在凌晨两点下的单。失眠像潮水漫过头顶,翻遍通讯录找不到一个可以拨出的号码,于是点开那个尘封已久的陪玩软件,选了“绝地求生”和“声音好听”两个标签。系统给我匹配了一个叫“青柚”的陪玩,头像是模糊的侧脸,简介写着:不粘人,不查户口,打完了就散。孤岛里的第六颗子弹-点陪玩吃鸡版

她拉我进队伍的时候,我正蹲在出生岛的集装箱上发呆。她的声音比想象中更轻,像冬天呵在玻璃上的白气:“老板,想跳哪里?”我说随便,她便选了P城。跳伞的瞬间,飞机引擎的轰鸣盖过了她说话的声音,我只听见最后几个字:“……跟着我。”孤岛里的第六颗子弹

那局游戏打得格外漫长。我被困在二楼楼梯口,楼下至少有两队人在交火,脚步声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。我缩在墙角,血条只剩三分之一,肾上腺素在血管里乱窜。她忽然说:“别动,我来了。”然后我听见她的枪声,一下,两下,三下,间隔精准得像在敲琴键。最后一声枪响之后,世界安静了,她踩着碎玻璃上楼,扔下一个急救包:“打上。”点陪玩吃鸡版

我蹲在她旁边打绷带的时候,窗外有烟花炸开——是另一队人放的信号枪。她忽然笑了,声音很轻:“老板,你手抖得厉害,鼠标都在磕桌子。”我才发现自己的手指确实在发抖,不是因为游戏,是因为太久没有人在这种时刻对我说“别动,我来了”。

后来我们打了很多把。她永远知道哪里会有人架枪,永远能在决赛圈找到最好的掩体,永远会在击杀最后一个人的时候把枪口抬高一寸,把击杀数留给我。她说这是陪玩的职业素养,我说这是你的温柔。她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老板,你话变多了。”

是啊,话变多了。从最开始只说“嗯”“好”“谢谢”,到后来会问她吃没吃饭、今天天气好不好、有没有遇到奇怪的客人。她回答得很简短,却从不拒绝。有一次她落地成盒,我开车跑了半个地图去接她,她站在路边,角色做着等待的动作,忽然说:“老板,你是第一个来接我的。”

我不知道她说的“接”是指游戏里跑毒,还是别的什么。

那晚的最后一局,决赛圈刷在麦田。我趴在草地里,她趴在我旁边,远处有两队人在互相试探。她忽然低声说:“老板,我明天不接单了。”我问为什么。她说:“要开学了,得回学校。”我愣了一下,才想起她简介里写过“大学生”三个字,可我从来没问过她几岁、在哪里读书、学什么专业。

我说:“那祝你学业顺利。”她说:“谢谢。”然后远处的人发现了我们,子弹倾泻过来,她侧身挡在我前面,血条瞬间见底。我疯了一样朝对面扫射,打光了所有子弹,最后和她一起倒在麦田里。屏幕上跳出“排名第二”的时候,她说:“老板,你刚才那个弹夹压得真稳。”

我说:“跟你学的。”

她下线之后,我盯着结算页面看了很久。她的ID还在队伍列表里,灰色,离线。我想点开那个对话框说点什么,最后只关掉了游戏。窗外天快亮了,城市在灰蓝色的光里慢慢显形,像一张被水浸湿的照片。

我至今不知道她的名字、她的样子、她生活在哪里。我们之间隔着一根网线,一个虚拟战场,和无数个被枪声填满的夜晚。但我知道,在那些失眠到快要溺亡的夜里,有一个人开着麦,安静地陪我在一座孤岛上东躲西藏,用一颗又一颗子弹,替我击碎了那些说不出口的孤独。

后来我再也没有点过陪玩。因为我知道,有些子弹打出去,就再也捡不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