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宾游览卷陪蓝星玩-礼宾游览卷陪蓝星玩
蓝星是公司新来的项目总监,据说在总部那边履历漂亮得能当壁纸挂起来,但到了我们分部,整个人却像一枚被遗忘在抽屉角落的曲别针——安安静静,不怎么说话,连午饭都自己带个三明治,坐在工位上默默地啃。部门里几个老油条私下议论,说这人有“社交关机”模式,能不开会就不开会,能不团建就不团建,连茶水间偶遇都恨不得贴着墙根走。
我本来跟他也没什么交集。直到上周五,行政突然在群里发了一条通知:总部要求每位新入职的高管必须完成一次“城市礼宾游览”,说白了就是花一天时间,由公司安排专人陪同,逛一逛本地的标志性景点,拍几张照片,算作融入企业文化的一部分。消息一出,办公室安静了两秒,然后所有人齐刷刷地低下头,假装手头有忙不完的活儿。谁都知道,陪一个沉默寡言的高管逛一天,那滋味大概比加班还难受。
行政大姐的目光在工位上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我身上。理由很充分:“你刚来半年,不算老人也不算新人,最合适。”我还没来得及反驳,她就把一张印着“礼宾游览卷”的卡片拍在了我桌上,上面还盖了公司红章,语气不容商量:“明天早上九点,公司楼下,陪蓝星玩。”
我拿着那张卡片,觉得自己接的不是一张游览券,而是一道军令状。
第二天见面的场景比我预想的还要冷。蓝星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,背着双肩包,站在楼下像一棵被移植过来的树,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。我挤出笑脸迎上去,他点了点头,声音很轻:“走吧。”然后就没了下文。
第一站是本地最有名的古城墙。按照游览卷上的路线,我应该给他讲解城墙的历史、砖石的年代、护城河的变迁。我照着手机里连夜搜来的资料念了几段,他安静地听着,偶尔“嗯”一声,目光却总是落在城墙砖缝里长出的野草上。我索性合上手机,问他:“要不咱们不按路线走了,随便逛逛?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。
我们沿着城墙根慢慢走,路边有几个老人在下象棋,旁边蹲着一只橘猫,尾巴一下一下地扫着地面。蓝星停下来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说:“我小时候也养过一只橘猫,后来搬家,送人了。”这是他今天主动说的第一句话。我没接话,只是陪他站着,看那只猫伸了个懒腰,慢悠悠地走到阳光底下舔爪子。
中午吃饭,我本想带他去一家点评网上评分很高的餐厅,他指了指路边一家门面很小的面馆:“吃这个就行。”我们一人一碗牛肉面,他吃得很快,像是完成一项任务,但吃到一半忽然停下来,用筷子挑着碗里的香菜,很认真地说:“这家的汤头熬得不错。”我忍不住笑了,他也跟着笑了一下,很浅,像水面上一闪而过的光。
下午去了江边。风很大,江面上有货轮缓慢地移动,汽笛声远远地传过来。蓝星靠在栏杆上,风吹乱了他的头发,他没有去拨,就那么站着,像是终于把身上那层看不见的壳松开了一条缝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,抽出一根递给我,我摆摆手,他便自己点上,吐出一口烟,说:“其实我不太喜欢这种游览的安排,总觉得是浪费时间。”我老实回答:“我也不太喜欢,但既然来了,总得玩点什么吧。”他转头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,但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些。
傍晚的时候,游览卷上的项目全部走完了。我正准备跟他告别,他忽然说:“前面有个夜市,听说有一家的烤串不错,要不要去试试?”我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:“走。”
那天晚上我们坐在夜市嘈杂的塑料棚子底下,面前摆了一堆烤串和两瓶啤酒。他喝了一口酒,忽然说:“谢谢你。”我问他谢什么。他想了想,说:“谢谢你没把我当领导,也没把我当怪物。”
我举起啤酒瓶碰了他面前的瓶子一下:“那你也别把我当导游。”
他笑了,这次笑得很开,露出了牙齿。
那张礼宾游览卷最后被我还给了行政,上面盖了“已使用”的章。但我知道,真正用完这张券的,不是路线上的那些景点,而是那天从城墙根走到江边、从沉默走到碰杯的路。蓝星后来还是不怎么爱说话,但在茶水间遇到我的时候,他会点点头,偶尔还会问一句:“晚上要不要去吃那家面?”
我想,陪蓝星玩,大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