陪玩这三年,我见过一万种孤独-陪玩事

“老板,今天想玩什么?”陪玩这三年,我见过一万种孤独

这句话,我每天要说几十遍。三年前,我注册了陪玩平台,以为只是陪人打打游戏。后来才发现,我陪的,远不止游戏。陪玩这三年,我见过一万种孤独-陪玩事

第一个让我印象深刻的老板,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。他从不打游戏,只让我陪他挂机。他说,你随便说点什么就行,不用管我。我就对着麦克风,讲今天吃了什么、路上看到一只猫、楼下装修太吵。那边偶尔传来键盘声,偶尔是鼠标点击声,偶尔什么声音都没有。有一次我讲了两个小时,嗓子都干了,问他:“老板,你还在吗?”过了很久,他回了三个字:“在听呢。”陪玩事

后来他告诉我,他刚离婚,房子空了,太安静了。他说:“你说话的时候,我才能假装家里有人。”

还有一个女孩,每晚十一点准时下单。她不说打什么,只说“陪我待会儿”。我们就开着语音,各做各的事。她写论文,我刷剧。偶尔她叹口气,我就问一句“怎么了”,她就开始讲。讲导师压榨她,讲室友排挤她,讲男朋友不回消息。讲着讲着,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均匀的呼吸声。她睡着了。我不敢挂,怕挂断的声音吵醒她。就那样举着手机,听着她睡着,直到天亮。

最让我难受的,是一个中年男人。他下单后不说话,只发来一个游戏邀请——是那种很老的《红色警戒》。他选了苏军,我选盟军。他打得很好,十分钟就把我基地推平了。然后他发来一句:“再来。”我又输。再来。又输。第五把的时候,他停了。他说:“我儿子以前总陪我打这个。他上大学后,就不跟我打了。”又补了一句:“他嫌我菜。”

那晚他打了十几把,每一把都赢。最后他说:“谢谢你,愿意输给我。”

三年了,我陪过的人,从高中生到退休老人,从失业的程序员到失眠的CEO。他们下单的理由千奇百怪:有人想听人说话,有人想被人听;有人怕黑,有人怕静;有人赢了想有人夸,有人输了想有人骂。

但归根结底,他们都只是不想一个人待着。

平台上有个隐藏规则:不要问老板为什么找你。因为答案无非那一个——孤独。孤独是这届成年人的通病,它不致命,但磨人。像一根羽毛,日日夜夜,挠你心里最痒的地方。你挠不着,也停不下来。

我见过凌晨三点,一个女孩哭着说“今天是我生日,没人祝我生日快乐”。我见过一个程序员,连续加班三十天后,开着语音哭了四十分钟。我见过一个刚做完手术的男人,麻药还没过,迷迷糊糊地说:“别挂,我怕醒不过来。”

陪玩不是什么高尚的工作。说白了,就是花钱买陪伴。但在这个每个人都很忙、每个人都自顾不暇的时代,有人愿意花钱买你两个小时,只为了听你说一句“我在”。

这本身,就挺孤独的。

现在很多人问我,做陪玩累不累。我说累。不是身体累,是心里累。你像是一个垃圾桶,装满了别人的情绪,倒完,又装。你听了一万种孤独,最后发现,最孤独的,是你自己。

因为陪你的人,下了线,就没人陪你了。

但这话我不敢说。毕竟,我是陪玩。我的职责,就是让别人不孤独。至于我自己,那是另一单生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