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#在异国的草地上,我们用游戏搭起一座桥-异国陪孩子玩的游戏

搬到瑞典的第一个冬天,我站在幼儿园的沙坑边,看着儿子艾瑞克蹲在角落独自铲沙。其他孩子在玩“抓精灵”——一种当地流行的追逐游戏,他们喊着“斯普拉!斯普拉!”(瑞典语“跑”的儿童版),艾瑞克听不懂,只是假装专心致志地挖一条通往地心的隧道。###在异国的草地上,我们用游戏搭起一座桥-异国陪孩子玩的游戏

那天回家路上,我下定决心:语言不通没关系,但游戏可以。异国陪孩子玩的游戏

我们开始玩一种叫“无声寻宝”的游戏。我在公寓楼下的小树林里藏好三个松果,用手机拍下线索照片——一片特别的苔藓、一块像恐龙脚印的石头、一棵歪脖子的桦树。艾瑞克拿着照片去找,找到了就兴奋地跳起来。后来邻居家的小女孩莉娜也加入,她不会说英语,艾瑞克不会说瑞典语,但他们一起对着照片比划,用树枝在地上画箭头。当莉娜发现第二颗松果时,艾瑞克主动跑过去和她击掌——那是他第一次在异国主动和别的孩子肢体接触。###在异国的草地上,我们用游戏搭起一座桥

第二个游戏来自一次意外。超市打折,我买了六包不同颜色的气球,本来想装饰他的生日会。结果艾瑞克把气球都吹起来,我们一人拿一个,开始玩“不许落地”。规则很简单:用头、肩膀、膝盖,任何部位把气球顶起来,不能让它碰到地面。我们从小小的客厅玩到楼下草坪,风把气球吹得东倒西歪。一个路过的阿拉伯妈妈停下来看,她三岁的儿子直接冲进来追我们的红色气球。艾瑞克犹豫了一下,把气球递给他。那个孩子用阿拉伯语说了句什么,艾瑞克说:“他的意思是‘谢谢’。”其实他听不懂,但他猜对了。那天下午,四个不同肤色的孩子一起追着气球跑,笑声不需要翻译。

最意外的游戏诞生于一次失败。我带艾瑞克去湖边野餐,想教他玩“老鹰捉小鸡”,结果他完全无法理解“母鸡”和“小鸡”的关系,因为瑞典幼儿园从不玩这种角色扮演游戏。我有点沮丧,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沙滩上画了一个大圆圈。我说:“我们玩‘圆圈里的秘密’吧。”规则是:每个人轮流走进圆圈,做一个动作,其他人猜他在做什么。艾瑞克第一个走进去,假装用力拉什么东西,我猜“拔河”,他摇头。旁边一个芬兰爸爸猜“拉雪橇”,艾瑞克还是摇头。后来他自己揭晓答案:“我在拉爸爸的行李箱,我们要去机场。”我愣住了——那是三个月前我们刚搬到瑞典时的场景。原来孩子用游戏在消化他人生中最大的一次迁徙。

现在,艾瑞克的瑞典语已经说得很好了,但我发现我们最珍贵的时刻依然是那些自创的游戏。上周他发明了一个新游戏叫“世界地图跳房子”,用粉笔在地上画出七大洲,每个格子代表一个大洲的独特动作——在非洲格要学大象甩鼻子,在南极格要抱着胳膊发抖。邻居的孩子们自动加入,一个伊朗小女孩在亚洲格跳得最好,因为她会做“茶壶”姿势;一个德国男孩在澳洲格学袋鼠跳时摔了个嘴啃泥,大家笑成一团。

我忽然明白,游戏从来不是语言,它是人类更古老的东西——是当词汇不够用时,身体和想象力搭建的临时桥梁。在异国他乡,我们不需要完美的翻译机,只需要一个气球、一个松果、一个画在沙地上的圆圈。当孩子们在这些简单的事物中奔跑、猜测、大笑时,他们正在用最原始也最聪明的方式告诉彼此:嘿,我在这里,你也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