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非要陪我玩-任性妹子陪自己玩

她说要陪我玩的时候,正用脚尖踢着我家门槛上的漆皮。那漆皮翘起来一小块,她踢一下,又踢一下,像只啄木鸟在敲门。我说不用了,你忙你的去。她不理我,踢得更起劲了,那漆皮终于被她踢下来,她弯腰捡起来,放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,又吹走了。任性妹子陪自己玩

她是我表妹,从小就这样。要什么就得给什么,不给就哭,哭了还不给,她就自己想别的办法,反正非得拿到手不可。小时候她要我的蝴蝶标本,我不给,她就偷偷把我的颜料挤进鱼缸里,说鱼会变彩虹。那几条金鱼确实变成了彩虹——翻着肚皮浮在水面上,五颜六色的。她非要陪我玩-任性妹子陪自己玩

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的连衣裙,站在我家门口,像一朵蒲公英。她说:“我不管,我就要陪你玩。”我说我写东西呢,没空。她就走进来,坐在我书桌对面的沙发上,两条腿晃来晃去,拖鞋啪嗒啪嗒响。她非要陪我玩

我盯着电脑屏幕,一个字也写不出来。她就那么晃着腿,啪嗒啪嗒,啪嗒啪嗒。

“你写完了吗?”她问。

“没。”

“那你什么时候写完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她不说话了,开始翻我桌上的书。翻一本,啪地合上;再翻一本,又啪地合上。那声音不大,但每一声都像小石子砸在我心上。我叹了口气,转过椅子看她。她正捧着一本《庄子》在看,看得还挺认真,眉头微微皱着,嘴唇轻轻动着。

“你看得懂吗?”

“看不懂。”她头也不抬,“但总比你写的东西有意思。”

我笑了。她就是这样,说话扎人,但扎完了又会给你揉揉。果然,她放下书,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,剥开糖纸,直接塞进我嘴里。是薄荷糖,凉得我打了个激灵。

“走吧,”她站起来,拍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,“陪我玩一会儿,就一会儿。玩完我就走,不打扰你。”

我还能说什么呢?她早就把路堵死了。从小就是这样,她要的东西,从来没有要不到的。她拉着我的袖子往外走,手指凉凉的,像刚洗过的葡萄。

外面太阳已经偏西了,影子拉得很长。她带我去河边,说要比赛扔石子打水漂。她扔的石子总是噗通一声沉下去,我的石子却能跳好几下。她不服气,嘴撅得能挂油瓶。最后她干脆不扔了,蹲在河边,把手伸进水里搅来搅去,把水搅浑了,又把手拿出来,甩了我一脸水。

我躲了一下,没躲开。

她笑了,笑得很大声,惊起一只白鹭。白鹭飞起来,翅膀扇动的声音在黄昏里格外清晰。她指着那只白鹭说:“看,它飞了。”

“嗯,飞了。”

“我也想飞。”

“你飞一个我看看。”

她瞪了我一眼,然后张开双臂,在河堤上跑起来。鹅黄的裙摆被风吹起来,她真的像一朵蒲公英,随时会散开,会飘走。我喊她慢点,她不理我,跑得更快了。一直跑到河堤尽头,才停下来,转过身,朝我喊:“你看,我飞起来了!”

我走过去,她额头上全是汗,头发粘在脸上,眼睛亮晶晶的。她从口袋里又掏出一颗糖,这次是草莓味的,自己吃了。糖纸被她随手扔进风里,飘了几下,落在水面上,顺着水流慢慢漂远了。

“你该回去了,”我说,“天快黑了。”

“嗯。”她答应着,却没动。

我们站在河堤上,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沉下去。晚霞把她的脸映得红红的,她忽然说:“其实我不是想陪你玩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我就是想让你也看看,今天的天有多好看。”

我愣了一下。她转头看我,笑了笑,笑得有点不好意思:“你整天闷在家里,会发霉的。”

说完她就走了,沿着河堤往回走,脚步轻快,像只小鹿。走了几步,又回头喊:“明天我还来!”

我站在河堤上,看着她走远。晚风把她的话吹散了,但每个字都落在我心里,轻轻的,暖暖的。

她就是这样,任性得让人没办法,又任性得让人没办法不喜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