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陪玩,一场荒诞的孤独狂欢-请4个陪玩
其实我一开始没想叫四个。
那天晚上,我打完第三把排位,连输了七局。屏幕上的“失败”两个字像两记耳光,把我整个人拍进沙发里。空调嗡嗡响,客厅空荡荡的,冰箱里只有半盒过期的酸奶和一瓶没拧紧的老干妈。我盯着手机通讯录翻了半天,发现能在这个点接我电话的人,要么在加班,要么在带孩子,要么早就把我拉黑了。
于是我想到了陪玩。
不是那种带颜色的,就是单纯的、付费的、不用负责的陪伴。我在平台上下了个单,备注写得很随意:“找个能聊天的,打打游戏也行。”结果平台系统不知道抽什么风,还是我自己手滑点了什么选项,十分钟后,一个客服打电话过来,语气甜美得像糖精兑水:“先生,您的四人团单已确认,预计十五分钟内到位。”
我说我没点四人团。她说您点的是豪华畅玩套餐,包含四名陪玩,两男两女,可语音可视频,时长四小时,赠送一首点歌和一次真心话大冒险。我说我退单行不行,她说退单要扣百分之三十手续费。我看了看余额,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客厅,叹了口气说,行吧,来吧。
四个人几乎是同时进语音的。
第一个自我介绍叫“小鹿”,声音软糯,说是东北人但刻意压着口音,说话像在哄小孩。第二个叫“阿泽”,声音低沉,自称退役青训选手,打野两千场,语气里带着一种“我本来能打职业但我不想”的淡淡优越感。第三个叫“橙子”,女生,声音偏中性,说话干脆利落,一进来就问“打什么模式,我什么位置都能补”。最后一个叫“十一”,男生,声音听起来年纪最小,开口第一句是:“哥,你心情不好啊?我听着你呼吸有点重。”
我当时愣了一下。不是因为他说得准,而是因为他说得太准了。我确实心情不好,但我没在任何人面前承认过。连我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。
游戏打得很混乱。阿泽确实技术好,但指挥欲太强,恨不得我每一波走位都按他的规划来。小鹿全程在夸,夸我补刀稳,夸我大招放得准,夸得我心虚,因为我那波大招明明空了。橙子话不多,但每次我死了她都会默默补上我那条线的兵,然后说一句“没事,慢慢打”。十一不怎么说话,但每次团战打完,他会轻声问一句:“哥,这波打得爽不爽?”
奇怪的是,打到第二把的时候,语音里那种陌生的尴尬感开始消退。小鹿开始讲她在老家养的那只橘猫,说它胖到跳不上沙发,每次都要用爪子扒拉半天。阿泽开始吐槽他上一单遇到的一个老板,全程不说话只发“呵呵”,他说“呵呵”两个字比被杀十次还让人破防。橙子说她白天在便利店打工,遇到一个买烟的大爷非要她帮忙挑口味,她说大爷您抽烟几十年了口味还要我帮您挑?大爷说,我挑了一辈子了,今天就想听你说一次。
十一突然冒出一句:“哥,你平时一个人住吗?”
我说嗯。
他说:“那你觉得我们现在算不算朋友?”
这个问题把所有人都问沉默了。小鹿的笑声卡在喉咙里,阿泽清了清嗓子,橙子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。我盯着游戏画面里那个站在原地不动的小人,想了大概五秒钟,说:“不算吧,我付了钱的。”
十一没接话。过了大概半分钟,他说:“那我把这单的钱退给你,你是不是就能把我当朋友了?”
我说你别闹,平台不允许私下退单。
他说:“我没说私下退单,我就问你是不是。”
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有点荒谬。四个陌生人,因为一个平台系统的bug凑在一起,打着游戏,聊着猫和便利店大爷,然后一个二十出头的小男生问我,退了钱能不能当朋友。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因为如果我说能,那意味着我承认自己孤独到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获取友谊;如果我说不能,那我就是在否认我其实很需要有人跟我说说话这个事实。
最后是小鹿打破了僵局。她说:“哎呀你们别搞得这么沉重嘛,老板花钱是来开心的,不是来听你们搞哲学答辩的。”然后她点了一首《爱情转移》,用她那带着东北口音的软糯嗓子唱了起来。唱到一半还跑调了,跑得离谱,阿泽笑得差点把麦喷了,橙子也跟着笑,十一笑得很克制,但我能听到他那边压抑的气音。
我也笑了。那是那天晚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