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“陪伴”的生意:我在一个陪玩微信群里看到的孤独与温情-le陪玩微信群

我是在一个失眠的深夜被拉进这个群的。朋友说,这里能“找人陪你打游戏、聊天、甚至只是挂着听呼吸声”。关于“陪伴”的生意:我在一个陪玩微信群里看到的孤独与温情

群名叫“XX星球·24小时陪伴站”,有三百多人。群主是个叫阿泽的男生,头像是只卡通柴犬。进群后第一件事是看群公告:明码标价,禁止色情,禁止私下交易。“我们是卖时间的,不是卖别的。”le陪玩微信群

起初我带着一种社会学观察者的傲慢。陪玩嘛,不就是花钱买人陪着消遣?可待得久了,我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。关于“陪伴”的生意:我在一个陪玩微信群里看到的孤独与温情-le陪玩微信群

群里有个常驻的陪玩叫“小鹿”,大三学生,每晚十点到凌晨两点在线。她的业务范围很广:打王者荣耀、连麦看电影、甚至帮人改简历。有一次深夜,一个中年男人在群里问:“有人愿意听我讲讲今天被裁员的事吗?”没人回应。过了几分钟,小鹿私聊了他。后来那个男人在群里发了一段话:“谢谢小鹿,我老婆去世三年了,今晚是第一次有人听我说这么多话。”配了一个微笑的表情。

另一个陪玩叫“老K”,白天是程序员,晚上接单。他的招牌服务是“哄睡”——不是那种暧昧的哄,而是真真切切地读《小王子》或者白噪音。他说很多客户是独居的年轻人,有的患有焦虑症,有的刚失恋。“他们要的不是性,是有人证明他们还活着。”有次他接了一个单,对方是个抑郁症患者,整夜不说话,只要求老K每隔半小时说一句“我在”。那个单子持续了整整一周。最后一天,对方说:“谢谢你,我决定明天去复诊了。”

当然也有灰色地带。群里偶尔会混进奇怪的人,发一些暧昧的暗示。阿泽会毫不犹豫地踢掉,然后在群里重申规则:“我们提供的是陪伴,不是替代品。”这句话我一直记得。它精准地划出了一条线:你可以购买一个人的时间,但买不到一个人的灵魂。

真正让我触动的是一个叫“橙子”的陪玩。她是个单亲妈妈,白天在超市收银,晚上接陪玩单。她的客户大多是留守儿童——父母在外打工,孩子拿着老人手机,找她陪着写作业、讲故事。有一次她给一个八岁的小女孩读《猜猜我有多爱你》,读到一半,小女孩突然说:“橙子姐姐,你像我妈妈。”橙子在群里说那一刻她差点哭出来。“我女儿也在老家,我陪别人的孩子,却陪不了自己的。”

群里最年长的陪玩是“老张”,五十二岁,退休教师。他的业务是陪老年人下象棋、聊戏曲。他说很多老人不缺钱,缺的是有人愿意听他们讲年轻时的事。有一次他陪一个八十岁的老先生下了三个小时的棋,老先生突然说:“我儿子已经半年没来看我了。”老张说:“那我明天还来。”后来他真的每天都去,直到老先生被儿子接走。

写到这里,我想起群公告里的一句话:“我们不是情感骗子,我们只是时间的出租者。”但事实是,在那些凌晨三点还亮着的手机屏幕前,在那些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语音通话里,出租的早已不只是时间。是孤独的人在出租自己的耳朵,是另一个孤独的人在出租自己的声音。他们互相填补着现代生活里那些细密的裂缝——这些裂缝小到不足以惊动任何人,大到足以让一个人无声地沉没。

所以如果你问我,这个陪玩微信群是什么?我会说,它是一个用金钱搭建的临时避难所。听起来很冷,但里面的温度,有时候比很多所谓的“关系”还要真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