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鸡同乐-陪鸡玩
我家院子里养了几只鸡,一只芦花公鸡,三只黄母鸡。起初养它们,不过是为着几枚新鲜鸡蛋。谁知日子久了,竟与它们玩出了些趣味来。
那芦花公鸡顶神气,红冠子像顶小帽子,尾巴上的长翎子油亮亮的,走起路来一颠一颠,活像个巡街的县太爷。我蹲在院子里择菜,它便踱着方步过来,歪着头瞧我,喉咙里咕咕地响,仿佛在问:“今儿个吃什么?”我故意不理它,它便用爪子刨刨土,又伸长脖子啄啄我的鞋带。我忍不住笑,丢一片菜叶给它,它叼起来就跑,三只母鸡立刻追上去,院子里便热闹开了。
最有趣的是喂它们的时候。我端着玉米粒,刚推开院门,它们就呼啦啦围上来,仰着脖子,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我的手。我故意把玉米粒撒得远远的,它们便一窝蜂地冲过去,争着啄食。那芦花公鸡总是先昂着头四下里看看,确认没有危险,才低头猛啄;母鸡们却不管不顾,只顾埋头吃。有时它们抢得急了,会互相啄一下,被啄的跳开老远,抖抖羽毛,又挤回来。
我有时也学它们叫。“咯咯咯”地唤几声,它们便都抬起头来,侧着脑袋看我。那神情,像是疑惑,又像是期待。我若再叫几声,那芦花公鸡便会引吭高歌地回应,声音嘹亮,震得院子里的枣树都簌簌地响。母鸡们也跟着咕咕咕地应和,一时间院子里鸡声鼎沸,倒像是开了一场音乐会。
最安静的时候,是傍晚它们在枣树下打盹。夕阳斜斜地照过来,把它们的羽毛染成金黄。母鸡们挤作一团,把头埋进翅膀里,像几个毛茸茸的球。那芦花公鸡却不肯睡,它站得高高的,不时睁一只眼,警惕地看看四周。偶尔有风吹过,叶子沙沙响,它便竖起脖子,咕咕地发出警告声。待风停了,又慢慢放松下来。
天黑了,它们都进了鸡窝。我关好门,听见里面传来细碎的咕咕声,像是在说梦话。月光照在院子里,地上还留着它们白天刨过的痕迹。我忽然觉得,这院子有了鸡,便有了生气;有了生气,便有了趣味。
陪鸡玩,原是再平常不过的事。可就是这些平常事里,藏着许多说不出的快乐。它们不像猫狗那样黏人,却自有一种质朴的陪伴。你给它们一把米,它们便给你一天的热闹;你给它们一个院子,它们便还你满院的生机。如此,倒比许多人事来得更真诚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