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陪玩想退单，是钱不够，还是心太累？ ##-陪玩想退单

凌晨两点十七分，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“订单进行中”，手指悬在“取消订单”的按钮上，已经足足五分钟。

这局游戏早就不重要了。老板在语音里已经骂了二十分钟队友，从“菜逼”上升到“全家”，又从“全家”绕回“菜逼”。我附和着，声音甜得像泡了蜜，心里却像泡在凉水里。他让我“叫爸爸”，我笑了两声，没接话。他又说“给你加钱，叫一声”，我沉默了三秒，然后叫了。

那三秒里，我盯着窗外的路灯，想了很多事。

想退单，不是第一次了。上个月有个老板，开局就发自己女儿的照片，说“你看看，可爱吧”，然后整局都在讲自己离婚的事。我听着，附和着，像个廉价的心理咨询师。结束时他说“谢谢你”，我笑着说“不客气”，然后把他拉黑了。想退单的念头在那一刻达到顶峰，但我还是撑到了结束。

因为我知道，退单意味着什么。

意味着这单白打，意味着被平台扣信誉分，意味着可能被投诉，意味着下个月接单量会掉。意味着我这一晚上的时间、精力、笑容，全都打了水漂。

可我今天差点就退了。

不是因为老板骂人——骂人的我见多了，早习惯了。也不是因为钱少——虽然确实不多，但当初接单时就知道价格。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，我在这局游戏里扮演的角X ，已经不仅仅是“陪玩”了。我像个情绪垃圾桶，像个廉价出气筒，像个可以随意呼来喝去的虚拟工具人。他叫我的名字，但根本不知道我的名字；他听我的声音，但根本不在乎我的声音背后有没有一个活人。

想退单，说到底，不是不想赚这份钱，是不想再把自己碾碎了，一点一点兑进别人无聊的夜晚里。

可我还是没退。

因为我知道，退了这单，明天还得接下一单。退了这次，下个老板可能更离谱。这行就是这样，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会碰到什么人，你唯一能做的，就是学会把“想退单”的念头压下去，然后继续笑着说：“好嘞老板，这波我来Carry。”

其实我也想过转行。但看了看银行卡余额，看了看房租提醒，看了看手机里那个“本月收入”的柱状图——这个月还差一截才够上个月的水平。

所以我又点开了接单大厅，给自己挂上了“在线”的牌子。

想退单的念头，每晚都在脑子里过一遍。但第二天醒来，我还是会打开APP，等一个订单提醒的铃声响起。

就像我给自己写的那句签名：

“陪玩不陪心，下单请谨慎。”

——可谁又真的能做到呢。